第99期::專題報導-如是獨行江逸子

如是獨行江逸子

漂泊九夷一甲子

得遇明人轉奇葩
詩文繪畫堪稱絕
以藝載道報師恩
江逸子先生祖籍福建,生於民國二十七年,七歲入私塾受教於前清舉人潘觀松先生,背誦《三字經》、《弟子規》、《千字文》、《千家詩》等,並常在旁觀摩潘師胞弟觀岳先生畫梅蘭竹菊。民國卅八年(十一歲)隨父親探望在臺當兵之哥哥卻滯留臺灣。小學畢業後考上臺中一中,因無力就讀,只能四處打工,送報、賣冰、當工友,只要有多餘的錢,便會買紙筆畫畫。
江先生小學同學的父親(陳泮嶺先生)很器重他,經常周濟他,也為他介紹楊源(楊亦風)老師學習古文,楊老師教他古文,學習古文觀止,繪畫方面也介紹了呂佛庭老師,當呂老師問江先生為何要學畫時,江先生就說是為了光宗耀祖,誠如《孝經》當中也提及將自己充實好,目的就是為了光宗耀祖。
楊老師要江先生好好揣摩古文,送給他一本宋元明清的畫冊,後來又因古畫都陳列在北溝的故宮博物院,楊老師夫婦贈送他故宮的百元入門聯票,老師便天天坐最便宜的小火車,從早上故宮開館到下午五點閉館,一心看畫並將畫作背起來,回家開始臨摹,第二天再拿去對照,到最後可以放大可以縮小,抓住畫作的意境。最後成就功力,能夠根據對古書的了解去創造形象,如著名的「孔門聖賢塑像」即是。
江先生有一幅畫馬的畫,江西名士彭醇士先生看到他的畫,便介紹給溥心畬大師,溥先生認為收江先生為弟子太抬高自己,故收江先生為記名弟子,並且囑咐江先生要多讀書,要學內涵,要從畫匠脫胎成為畫師,畫作才能極具內涵和神韻。
後來呂佛庭老師覺得江先生日子過得太辛苦了,所以就介紹給雪廬老人,希望可以安插一個工作,呂老師稱雪公是一位聖人,而雪廬老人也成為江先生一生成功的關鍵。後來,雪公看了江先生的畫作之後,願意攝受江先生,從每個禮拜四上午九點開始教授唐詩,江先生早早就到雪廬老人住處附近等著,一直到八點五十分才去敲門,雪公開心的說:守時的人必然敬事,敬事者必然守信,守信者無有不成。江先生說,學唐詩讓他的畫作達到高峰,繪畫裡面的意境全部都是唐詩的內涵。
當時江先生雖然在奉祀官府上班,但是薪水仍然非常微薄,他就開始作盆栽,一九七七年,張大千先生透過臺中一中的宋校長來見江老師,張大千先生已聞江先生苦學的經過,並勸江老師不要放下畫筆,二十年後必定獨領風騷,江先生後來就把盆景的事業放下,專心於繪畫。尤其最近因為文化傳播,山水、人物、花鳥、工筆、寫意、潑墨、經變圖以及塑像等,以藝載道、弘傳於世。
紀錄片當中,可以看出江先生一路的辛苦,但卻從不曾忘記老師對他的提攜,不但在經學中充實自己,舉凡繪畫的線條技巧,筆墨的情趣,內涵的經營,神韻的灌輸,皆令人歎為觀止,也使得他的畫作在近代獨樹一格,幾乎是少有人能比,尤其其白描線圖畫不讓古人,山水畫直追馬遠、夏圭,潑墨寫意畫亦可說是脫胎於張大千。
這位傳奇的人物,他寄居於奉祀官府,安安靜靜的讀書、繪畫,他的作品最可貴的就是以藝載道,或依《論語》來繪畫,或依孔先生的希望,還原歷史真相而重新繪製的〈孔子聖蹟圖〉,都是江先生以藝載道的絕世作品。
紀錄片當中,可以看出他的苦學,他繪畫的才情,他的師生情誼與交友狀況。這部片從二00六年冬天開始拍攝,二0一四年出片,期間可以說是命運多舛。拍攝因緣緣起於江先生是兩岸文化界人士都認識的一位前輩,卻有非常多想要利益眾生的情懷沒有被發掘,學會曾在二00二年舉辦國學啟蒙班時向江先生借展〈孔子聖蹟圖〉,以及當時他所捏塑的孔門聖賢雕塑品,江先生並親自到會現身說法,這是團體跟江先生結緣的開始。
二00三年得知江先生繪製了一部曠世巨作〈地獄變相圖〉,這幅圖秉持雪廬老人的囑咐,以九個月的時間,每天用十六個小時創作。而後續江先生也多有經變圖的創作,眾人建議將這些絕學記錄下來,而拍攝紀錄片來記錄作畫的情況,能將畫作的動機、內涵和神韻......記錄下來,不失為最佳管道。
正於此時(二00六年)江先生要畫一幅曠世巨作,也就是七百萬筆白描「極樂世界經變圖」,在這幅圖即將創作的同時,我們也開始積極尋覓紀錄片導演以及積集資金。後來有緣祈請了李中旺導演來拍攝這部紀錄片。
紀錄片拍攝的緣起是曲折的,過程是艱難的,拍攝這部紀錄片秉承六個要點:希望能夠紀錄下江先生整個創作歷程,為臺灣藝壇留下珍貴的影像紀錄,保留傳統藝術創作上的價值,並且能夠紀錄人格德性上的意義,以及江先生對水墨藝術上的執著,乃至於保留繪畫藝術傳世的精神。
李導演已有拍攝紀錄片近二十年經驗,本來他以為只是要拍攝江先生畫白描畫的過程,但與江先生接觸之後,才知道先生的生命非常精彩豐富。他也提及,除了拍攝繪畫過程,更重要的是江先生源源不絕的生命過程,全部攝錄在那一百多卷的毛帶中,每一個片段都讓人感動,豐富到不知該如何取捨,而陷入兩難。這個剪接工作最後花了兩年的時間,試圖想要從每一個拍攝的影片中濃縮剪輯,而產出了很多版本,最後李導演決定放棄自己的觀點,把整個內容交給他的朋友去把關,但最後完成的紀錄片還是還原了李導演紀錄片的觀點。
紀錄片因著江先生極樂世界經變圖的創作,來紀錄江先生的一生,這是非常困難的工作,導演每天跟著江先生凌晨四點起床,到最後變成忘年之交。李導演自言心得是百感交集,覺得自己非常幸運,有福氣可以拍到這樣的片子,能被相中來拍像江老師這樣的一位長者。從拍攝到剪輯完成這部紀錄片,像是參加了一場馬拉松長跑,中間有跌倒、有受傷,本來以為跑不完的路程,現在終於看到了終點。
江先生的成長是歷經艱難,他與老師、朋友們的相處以及提攜,他自己本身如何力爭上游,甚至是在成就之後,又如何報答這個社會,在紀錄片當中都有詳實紀錄。這部紀錄片終於在二0一五年新春推出,相信對社會風氣有極大的正面意義,也是最大的供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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