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毓

一生難有難忘行

寮國參訪易回憶

文化建築城鄉別

齋僧放生日念佛

這是我第一次跟著老師的團體出國，以前不懂事的我，總笑稱媽媽是參加「進香團」，從來不知放生齋僧功德法行的盛大。

寮國在哪裡呢？我只知道它是中南半島唯一的內陸國，然後查網際網路，發現有一個很有趣的地方，就是資料上寫它是一個「沒有門牌號碼的國度」，而且雖然貧窮，但是很少乞丐，那是因為居民自尊心強的緣故。這勾起我想要了解這個國家的欲望和好奇，雖然我心想跟老師的團體，不能好逸惡勞、買東西吃東西，但能夠多認識、了解一個國家，也是很有意思的。

我們的團體搭上了長榮直飛寮國的便機，只需四五個小時便到達她們的機場。露天下機，頂著熾日，心想若是在先進國家這是不大可能發生的事！但在機場大廳看起來還蠻有現代感的，聽說是法國人統治時蓋的。

巴士的旅程瀏覽這個國家：一片的平房，獨棟獨院，但多是鐵皮屋，想來冬暖、夏熱吧。現在我對永珍市的印象也就是一堆鐵皮屋、和陽光普照，還有，因為都是平房，隨時不被遮蔽切割的遼闊天空。Ｂ車的導遊小畢用他不標準但有趣腔調的國語跟我們訴說著寮國的歷史，寮國輪番被不同的國家統治，人民卻深愛和平，社會普遍貧窮而且男女的平均壽命，竟然不超過五十歲！我覺得寮國的歷史，跟台灣的命運有點相似，不禁就關心起這個甫會面的國家了。

當地的地陪本來以為我們要採購生活必需品，帶我們到了旺陽的苗族傳統市場。老師走到裝有三條大土虱的小販面前，開始放生的儀軌，身旁圍觀的群眾也因為我們的唱誦而圍攏過來。市場裡潮濕擁擠，想來她們宰殺牲畜的手法應該也是最血腥殘忍的吧，放生組動作迅速的把刀口下的生物都買下來，並協調小販們開車送魚到鄰近的棲息地。我手上的一袋蟋蟀（土猴）在袋子裡窸窸窣窣的，很熱鬧。放生的地點有湖泊和土虱最喜歡的泥地，還有一大片青草地和圍繞著山巒，風光明媚！

當天下榻在旺陽的小木屋度假村，經過了一夜雷電交加，卻把第二天村莊的天空洗刷的更為美麗。老師帶我們一路經行念經，這大概是接觸、觀察當地風俗文化最好時刻。蔡老師說寮國的生活景象就像我們五、六十年前的台灣，包括木屋、茅草磚瓦平房、人畜雜處的畜牧生活，黃土、碎石地和很少現代化的設備，自給自足、自己蓋房子…等等。不過最後一路觀察看來，她們的消費性科技設備，像是衛星電視、手機也是普及的，可見科技和傳播的力量之大！

不過，只要沿途看到跨國公司建起的一棟棟新水泥樓，配上霓虹燈和大招牌，便覺得和淳樸的景緻很不搭調。我是有一點老派觀念的人，對於自給自足、取材自週邊的自然的建築風格，保有浪漫的幻想，而她們的角色，可以身兼農夫、保姆、建築師、飼主、木工、廚師、裁縫師數職，我也由衷佩服。我總覺得科技化的現代社會，多了「分工」和「機械工業化」的發展，但即使便利富足，生活卻沒那麼有趣：「非現代人」的生活，知識可以由周遭隨時汲取，而不是非得靠學校教育的理論。

在永珍的晚飯是我印象最深刻的一餐，吃印度菜，老闆也是印度人吧；雖然跟寮國人的膚色一樣黑，不過輪廓跟五官比較深邃。送上來的每道菜都是用粉紅色的小碟子盛著，菜色非綠即黃，糊狀摻雜在一起，難以觀其原貌。嚐起來都是咖哩、茴香，及一些香草等熱帶國家的辛辣酸香料，雖然吃不習慣，但是現在很懷念那種過癮的味道，透過嗅覺、味覺回憶，倍覺深刻。

老師一路上都在諄諄指導我們觀修。包括天氣太熱、熬不住時、划船時應有的觀想。南下到龍坡邦的車程顛頗，長達八小時的車程，老師都誨人不倦，還有請丁主任、黃醫師等等有體會的專業人士、學長姊幫我們作機會教育。我覺得挺有收穫，雖然團體的行程很緊密，但是隨時都不無聊。

從永珍到龍坡邦，地圖上的距離看起來不遠，卻長達十小時的車程。沿途的風景很美，平房、茅草屋、還有一座奇山，峰巒疊翠，煙霧繚繞，感覺有得道的高人在裡面修行，靜靜的屹立著，卻是往來車輛行人的精神安慰。

坐在第一排看路況是很有趣的。坐在後面只會覺得車子不是急速轉彎，就是一陣急煞，昏沉沉的很不舒服。第一排的全平面觀景窗可以看到沿途人車共道，車子閃行人，但是寮人走路，卻是慢吞吞的，頭上身上頂著東西，或牽著孩子，就更慢了。還不時會從路邊的房舍竄出來一頭豬或是半飛半跑的雞，真是雞飛狗跳，夠熱鬧的！山腳下四週的稻田多半是枯乾的，又沒有水，讓人難以想像一個個聚落是靠什麼來維生的？導遊張先生說寮國並沒有「四季」這個名詞，只有乾濕兩季，作物只分生長季及非生長季，現在正是乾季，所以寸草不生，許多食物還要從泰國進口呢。老師說這裡的食物一定是「有機的」，雖然她們的青菜有些青，茄子也圓圓短短，像顆大一點的葡萄，芒果外皮青綠，但是都可口極了。

比起永珍，我更喜歡龍坡邦，可惜行程很趕，不然有機會自助旅行，走走看看，也是很好的。這裡的房舍很有歷史的遺跡，晚上也很有度假的小島風情，一點慵懶，一點古樸，好像五步一寺廟那樣寧靜安祥，美麗的紅瓦屋頂和高高的椰子樹，人間仙境不過就是如此吧。

第二天一早便趕著去齋僧，我們跪在長長的、有幾何邏輯圖案的鮮豔草蓆上，供養一列列偏袒右肩、著鮮橘和暖色系的僧眾，由年長到年輕的小和尚，長幼有序的排列著，她們每人單肩都背著一只大缽，很有威儀的前行；我們則是用裝滿煮熟米飯的小竹簍，抓起小小一團供養他們。

到「香通寺」齋僧時，只覺得這座寺廟不論雕樑畫棟，斗拱樑柱，都充滿歷史的遺跡，而且感受到的是一份精細作工的驚喜，後來無奈匆匆離去，看到林老師拍到的「生命之樹」，還是不禁搥胸頓足沒看到這幅保存良好的壁畫雕刻。僧眾們唸的經文，感覺跟最後一次在永珍齋僧所念的經文很是相同，莊嚴肅穆。

皇宮博物館是以前的舊皇宮，導遊說著末代皇帝，長居於此，是個仁厚的好君王，但是打仗時被軟禁，本來以為人民會感念他的仁德來營救他，可惜寮人愛和平，改朝換代，不影響生活就好，末代皇帝因此抑鬱而終！整體建築院落，有歐洲皇宮的格局，原來這是當時融合法國的新藝術與寮國本土元素的皇宮。皇宮裡面有許多邦交國送的禮物、佛像故事，還有朝廷和寢宮、國王王妃的私人物品和畫像等，訴說著這一王朝的故事。皇宮旁還有代表龍坡邦的金佛像，很是莊嚴。

接下來便去普西山上，登高望遠，沿路灑落一地的雞蛋花陪伴，健行也不覺得艱難了。俯視的畫面可將全龍坡邦的景象盡收眼底，雖然湄公河的水濁了些，仍不虛此行。

寮國的名產是什麼呢？旅遊指南上說是布料、銀器、木雕，實地參訪織物村、釀酒村，及當地的市集，她們的手工織品色澤果然多樣豐富，雖然粗樸了些，還是賞心悅目，想來她們的心中，也有那些美麗鮮豔的色彩裝點著吧！在熱帶國家裡，她們的用色，少有正色〜純紅、綠、藍，而是橘的、桃紅的，特別的「有光澤」，就像是普羅旺斯的太陽所照射出的絢麗，刺傷了梵谷的眼睛，但藝術家仍不屈服的瘋狂創作，因為顏色景物實在太美了！織布村中，紙糊的燈籠、筆記本更值得購買，從表面即可觸紙的浮凸和精心的圖案，價格也很吸引人呢。

到了釀酒村，因為台灣私釀酒不允許，所以很好奇寮人原始的私釀酒過程是怎樣的。可惜我們晚到了，看不到酒蒸釀的過程。攤子上一瓶瓶裝著小蛇和毒蝎的藥酒、外包草編的酒瓶，構成了奇妙的景象；米酒香純，而且便宜，一瓶才兩塊美金呢。

我好喜歡「佛像公園」，他是一座與越南建築師聯手，在六０年代建造的奇幻公園，入口從一個紅凸雙眼的怪物的口中進入，走在天堂、人間與地獄的尖塔裡面，每一層的空間都傳神了描繪出地獄的幽暗與恐怖的刑罰、人間的熙熙攘攘和天堂的喜樂，警惕著人間的我們不要忘記死後的審判。爬上最高點，還可以眺望整座佛像公園，有佛教、世尊的故事，還有婆羅門教的代表神祇以及巨大安祥的臥佛，實際接近的時候，覺得有一種靜謐神秘的磁場包圍著，每一座雕像雖然都是用石頭鑽鑿雕刻，但是很生動、肢體部份也很柔軟，真是匠心獨具啊。

待在寮國的最後一晚，我們還有機會到凱旋門走走。這座凱旋門按照旁邊的指示牌是在1962年開始建造，聽說是法國為了慶祝寮國的獨立而贈。可是指示牌卻也諷刺的說，「因為寮國政治的動盪，這座凱旋門紀念碑總是無法落成，而近觀凱旋門，看起來像一座混凝土構成的巨大怪物。」我沒有這種嫌惡，走在凱旋門附近卻有著感動。看著凱旋門不但融合法國的建築之美，他的拱門頂也有著一幅幅精雕細琢、有著白象和神像、象徵寮國傳統的雕刻，凱旋門附近，寮人也男女相偕或是扶老攜幼、安樂的踏著悠閒的步伐。城市的景觀可以不以商業為目的，讓習慣喧囂的都市人有一個寧靜悠閒的空曠場所，伴著這座象徵獨立國家、勝利歷史的紀念碑，我深深的相信這個建築的偉大，思維這個場域的建築師及官員的進步思考。

翌日在早市場買了一些寮國的咖啡和一條象徵寮國的「大象」小銀鍊，和一些所到之處的明信片〜雖然購物的時間總覺得有些短，寮國之旅卻也圓滿的結束了。媽媽總說參加了蓮榮就不想參加其他的團體，不但因為這裡有很多的善知識，跟隨著老師，老師也會時時刻刻指導我們教理及指引我們修行。我很佩服學長們的精進、老師傳遞佛法，念茲在茲的精神及母親日日恆心毅力念佛的虔誠願力。雖然這次旅行，我也第一次每一天都念了五百聲佛號，要談福報的積累可還差得遠呢。

五個鐘頭之後回到台北，景象又翻轉了一次，恍如隔世，我甜甜的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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